洛雪蟬的鼻翼輕輕扇動，她發覺身上蓋著的被褥也有蘇澈的味道，讓她自然就安心了下來。

洛雪蟬悄然扭頭看著身旁的蘇澈，他此時閉著雙目，呼吸平穩，好像是睡著了？

然蘇澈此刻不過是在閉目養神，往常的他這個時辰應該在修煉神魂，檢視天書令，但現在洛雪蟬離他隻有咫尺，他完全冇有心思在其他外物身上了。

蘇澈閉著眼睛，忽然感覺身旁的伊人離自己近了一些，她的鼻息都拂過了自己的鼻尖..

她這是...?

蘇澈輕輕地動了動眼皮，假裝要睜開眼，隱約聽見身邊傳來被褥和身體輕微的磨蹭聲。

應該是洛雪蟬乖乖躺回原處了。

再過了片刻。

“蘇大人，可睡了？”

“還未..”

蘇澈睜開雙眼，眼角的視線發現洛雪蟬露在被褥外的那雙眸子正盯著自己，她髮絲散亂，有幾縷長直的秀髮貼在她雪嫩精緻的臉蛋上。

“凝姑娘有何事？”

洛雪蟬柔聲開口道，

“我們明日啟程？”

“是。”

“那麼，蘇大人可會開始指點我修行了？”

蘇澈不禁疑惑。

“為何凝姑娘執意要我指點，若論修行，以你...”

“噓...”

洛雪蟬不知何時從被子裡麵伸出了一根修長白嫩的玉指，輕輕點在了蘇澈的薄唇上。

她唇角微微上揚，清冷淡然的神色輕婉抿唇一笑，嬌然低聲道，

“蘇大人可彆忘了...我如今隻是洛凝。”

“凝姑娘未曾修行過，自然要讓蘇大人指點了。”

蘇澈才明白過來，她和自己說她隻是洛凝，原來不隻是讓自己願意送她去帝郡。

還有這麼一層謀劃在此等著自己呢。

冇想到尊上大人如今竟有這麼多小心思了...

蘇澈又輕聲道，

“帝郡高人雲集，不如凝姑娘...”

洛雪蟬出聲打斷了他，

“我就想學天闕七門其一，道修宗門流雲閣的修行法門，而聽聞蘇大人是流雲閣中人，豈不是正好？”

蘇澈遲疑道，

“凝姑娘心中應該清楚，你修行最為迅捷的法門應當是...”

蘇澈覺得她若是想重新修煉，重修清幽殿的功法不是修為進境最快，體會感悟最為方便快捷的嗎？

洛雪蟬一臉無辜的眨了眨澄澈水潤的眸子，又悄然挪了挪嬌軀的位置，湊近了一些蘇澈。

“什麼法門我可不知，若是蘇大人想讓我自行去修習某些魔門的法門，我可不願呢。”

洛雪蟬這是聽懂了蘇澈的意思，於是兩人就心照不宣的謎語拉扯了起來。

而清幽殿就這樣被它的大當家和二當家說成了“某些魔門”。

洛雪蟬不願，蘇澈也冇法子，但她此等說法，倒是給了蘇澈一個報複她的思路，說不定尊上大人會惱羞成怒到知難而退？

蘇澈故意試探她，開口道，

“凝姑娘既然想學流雲閣法門，不如就入我門下，為蘇某的弟子，如何？”

洛雪蟬聞言先是訝然的睜大了雙眼，隨後就眯起了眼眸，不悅的彆過麵容，悶聲道，

“不如何...”

蘇澈冇有得到想象中的反應，又問道，

“為何？”

洛雪蟬淡淡道，

“就是不願...”

“那隨行侍女..？”

洛雪蟬聽蘇澈拿她主動提的侍女來問她，好像問她怎麼這個就可以放低姿態拉下臉一樣。

她的語氣不禁有幾分羞惱，聲音也大了一些，嬌嗔著，

“...隨行侍女可做得，認蘇大人為師，卻是不可。”

二人的主仆、上下屬關係可以逆轉，可是師徒關係，洛雪蟬不肯。

雖然往日她冇有正式收他為徒，但他的修行是她教的，他起初也會喚自己師尊、師父，自己也算是蘇澈的半個師尊了。

哪有反過來讓師尊叫徒弟師尊的？

至少現在是絕對不行的。

至於上下屬主仆什麼的，洛雪蟬倒是不在乎，蘇澈往日可以儘心儘力任勞任怨的服侍自己，自己當然也能這麼對他。

當然...這隻是為了把他抓回清幽殿的計策罷了..

但蘇澈顯然是體會不到洛雪蟬這般複雜的心思了，他常聽人說姑孃家心思什麼的，最為難懂，而聽說他家陪伴了多年的尊上大人，就正正好印證了這一點。

洛雪蟬還裹在被子裡麵呢，她含羞帶嗔的模樣讓蘇澈看的有幾分恍惚。

看著看著兩人不禁就對上了視線，也不知道看了多久。

蘇澈便心虛了，忽然扭頭咳嗽了幾聲。

“說來凝姑娘此前可..遇到了什麼變故，你暈倒在我門前時，身體狀況不太一般...”

蘇澈最想不明白的是洛雪蟬的軀體如今是何情形，修為又去了何處？怎麼反而還要自己指點修行了？

他旁敲側擊想問的，無非就是此事。

然洛雪蟬大概知曉他的意思，卻故意不說。

洛雪蟬掩著身上的被褥，側身隻留給蘇澈一個倩然背影，一字一句徐徐說道，

“無非就是某個忘情無良之人，多讓我等了...幾日。”

“我等的有些昏頭罷了，不是什麼大礙。”

既然你心裡藏著事不願與我說，非要瞞著我，我自然也要瞞著你...

尊上大人一向是很記仇的。

蘇澈大概能知曉她的心思，不禁無語凝噎，看著她裹在被褥中的背影，張了張嘴，隻能說道，

“原來如此...”

“夜深了，還是早些歇息吧。”蘇澈輕聲道。

“嗯。”洛雪蟬輕輕頜首。

蘇澈卻是不太睡得著了，這半年來曾不知道多少次出現在腦海心中的人兒，忽然就尋到自己身旁。

言之鑿鑿說要當自己的侍女，賴著自己不願離開。

如今甚至同居一室，同眠一榻...

————

蘇澈冇有多少睏意，於是他再度閉起雙眼，神識進入靈台看了眼天書令，卻發現不知何時天書令的第三頁出現了新的任務，但隻是寥寥四字：

【帝郡之行】

比起冇有標明任務獎勵的第二個【啟明長庚】的任務，此任務倒是和第一個任務一樣，事先標明瞭任務獎勵，但任務獎勵也是突出一個虛實難定。

【獎勵】：化虛為實。

完全看不出來這任務獎勵會是什麼，蘇澈想著可能是某種術法。

蘇澈琢磨了一會兒，兀自運轉起清幽殿的清淨幽心訣與流雲閣的天流隨雲法。

他畢竟是同時修煉靈力與黑氣之人，此舉的後果就是他對於自身靈脈靈力的控製異於常人。

所以可以在靈脈運轉修習汲取天地靈氣時，將其中的靈力分流，並各自運行不同的修行功法，如此倒是事半功倍。

如此的話，蘇澈往後甚至可以同時運轉清幽殿和流雲閣的術法、劍訣等，畢竟蘇澈這就是相當於同時運轉了兩條不同的靈脈同路。

也是好在清幽殿法門趨於求個心靜，雖有殺伐，但也力求幽然自在，與偏於浩渺，為求出塵的流雲閣法門某種程度上不謀而合。

若是換其他霸道血腥的法門，蘇澈未必能夠如此自如。

蘇澈翻看完天書令，百無聊賴便將神識自命宮收回，可他卻冇有注意到隱冇在天書令其書背後有一抹幽然黑色。